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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规:概念史与历史时间理论——以科塞雷克为中心的考察

发布时间: 2021-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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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史与历史时间理论

——以科塞雷克中心的考察

 

近代史研究2021年第6,页114-131

 

方维规

 

内容提要德国概念史研究在国际学界享有盛誉科塞雷克领衔编撰的历史基本概念透过概念来重构现代性兴起最成功被誉为经典概念鞍型期不同时的同时性科氏著述中的两个基点以时间概念核心的历之中心范畴鞍型期走向特殊过渡期,或曰之开端不同时的同时性所有历史的基本经验,更是现代性的特征之一科塞雷克的近代历史时间理论倾注于定历史时期从渐变到变的裂经代语言的概念史眼中念之时间史历史时间语义旨在探索过渡和语言多重时间考掘那些蕴含过去在和未来之时间结构关键概念呈现经验空间期待视之间的断裂仅就过渡期本身的结构性特征而论东亚或中国社会走向现的决定性鞍型期有其可比之处科氏揭示的鞍型期概念的诸多特征同样见于中国近现代过渡期/转型援西入中重要概念概念现代

【关键词】科塞雷克  概念史 《历史基本概念 历史时间

 

 

德国概念史历史基本概念

 

概念史研究在德国比在其他国家历史语义学的重要之一德国历史学家流行语或关键词产生重视作为社会心理和精神史现[1]念之作用概念史在德国的特殊发展导致大型概念史辞书规划1950年代问世十多之后陆续出版的13卷《哲学历史辞典1971-2007[2]8《历史基本概念——政治/社会语言历史辞典》1972-1997[3]伽达默尔Hans-Georg Gadamer, 1900-2002的诠释学强调语言对于理解的中心位置,同时要求人们区分哲学概念史与史学概念史,至少意识的必要[4]历史基本概念开创性课题之后另一个德国概念史工程已出21法国政治/社会基本概念工具书1680-18201985- [5]将概念史方法运用于另一个欧洲国家旨在法国旧制度Ancien régime时期/社会语汇著名的概念史三大巨著,而史学概念史成果历史基本概念实为标杆之作常被誉为经典概念[6]这部辞书也是本文讨论的基础材料之一

历史基本概念的编撰工作主要由科塞雷克Reinhart Koselleck, 1923-2006编写方案的重要制定者理论设计师所以论说德国概念史或历史基本概念言必提科塞雷克倡言历史基本概念出发点是概念到新根本性语义结构变化,发生1750-1850,他称之为鞍型期后将详述概念史和打上科氏烙印历史时间语义,是二次大战以后德国史学最重要的贡献之一科塞雷克认为18世纪中期之后传统常用经历了深刻的含义嬗变[……]旧词获致接近今日理解,从而无须移译[7]这一假设1960/1970年代的现代性理论旨趣引入概念和思想赋予研究历史研究的重要位置回头看来概念史无疑透过语言介质重构现代性兴起最突出最成功容克尔Detlef Junker20世纪末断言历史基本概念是过去数十年德国史学最具原创性能指点方[8]

莫茨金Gabriel Motzkin)认为克的整个概念史研究两个主要参数其一是深信历史的连续性可以藉助概念分析准确定位;若说历史有连续断裂特征断裂会体现于语言。此外历史非连续性语言上的表,会渗透进事件和制度。其二是另一条主线为常引人注意,但在科氏思维中极为显著法国大革命引发的时代加速感受加速会导致更多变易,这种思想对今人来说并不新鲜但科塞雷用之于理解近代社会现代性的过渡启示意义[9]科氏在寻找概念史研究路径极为见重认识论根基从普通语言学和哲学研究成果中导引出概念史的历史哲学前提,认为历史沉淀特定概念理解概念会有历史[10]这是《历史基本概念立足点,也是这部大型辞书编写指南

何谓历史基本概念科塞雷克这部辞第一卷1972导论提示没说那是史学研究对象历史运动主导概,即能够揭示各种结构和重大事件关联概念它们不仅指称事实状况解析过去时提供了特定[11]1992出版的历史基本概念最后一卷即第七卷第八卷索引1997年问世程卒底于成序言科氏补充一个基本概念所有相互抗衡的阶层和党派都离不开的概念各色人等表达各自经验、兴趣或政治主张时不可或缺的概念从而也是社会中的常概念并且比如民主自由义的模糊的往往是有议的,所以一个基本概念从长远看需要不同的解释旨在找到见解或者激发行动力[12]

科塞雷克起初颇为自信同时把握甚至以为把握了的政/社会语[13],后来几乎再也没有如此肯定的说法,并在总结概念史课题强调指出必须浩繁的原始资料做出选择辞书编写主要根究了键的概念生成转折点和连接点[14]最后甚至不主张非要大量共时日常语言的分析纳入概念史有所限定研究范围科塞雷克倾注于历史宏观考察思维中取向他注重被视为鞍型期特征时代化加速度,加上历史基本概念耗时长久的编撰工作,使本可更好地揭示时间结构共时分析到充分重视后来藉由时间层后将详述——科氏甚至将之用作自己的一部史学论文集的书名共时视角重又进入他的中心视域以历时向度进行共时分析,即经由共时和历时相结合的时间视角来探索概念的变迁[15]

历史基本概念的重要方法论前提思想史社会史的结合但最后还是被人诟病社会史的缺失即没有真正融会会知选材过于倚重精英文化大思想家的之而出法国政治/社会基本概念工具书1680-1820》,历史基本概念所遭到的理论与实际尚有距的责竭力将概念史纳入一般和心研究也就是凸显原先设想中的概念史社会史的关联调社会史和大众心态而不是思想家第一料的甄选及其[16]《工具书》究方案可谓出色但实际研究并未见出它同历史基本概念有多大区别对后者的有些负面评价被套在它的头上

客观地说科塞雷克1972历史基本概念第一卷导论提出的一些假设按照最后一卷1992序言总的看来得到证实研究成果表明老欧洲现代世界过程中政治/社会主导概念有限的学者圈内呈现出越阶层接受Demokratisierung许多表述的可意识形态化Ideologisierbarkeit[17]使政治/社会基本概念越来越被当作武器在语言的操控中带来更多语义拓展概念承载各种见之流行语或关键词特定期待和目标时代化Verzeitlichung和政治化Politisierung进程中成为指引方向、鼓动情绪概念[18]/社会概念四化现象深刻的经验嬗变真实体阶级”“需求”“进步”“历史”基本在西方现代并于现才得以生成的

概念到新语义革新过程拥有诸多特征,其中一个显豁许多中心概念的诞生一些概念从复数单数的过渡例如从原先各种各样事件经历历史,发展出具有总括意义的象化历史科塞雷克称复合单数Kollektivsingularcollective singular),也就是过去不可言说、无法想象概念进步念,像从前那样是具体事物的进步,而可用来表示无法表达、不可思议的历史之进这些概念化过程,得以揭示往昔不曾有也不可能有的近现代经科氏在其后期论述概念史的文字中较多强调效用许多中心概念的双重特征既是定事实状况Indikator也是无论哪种方式把握、确定或改变事实语言因素Faktor[19],即历史运动的因素[20]

 

鞍型期之开端

 

18世纪以降社会致使个体和集体时代和历史感的早已历史社会理论基本常识历史概念研究方案大程度上受此启迪双重革命工业革命和法国革命导致欧洲向现代社会史转剧变表现在社会政治生活的各个方面传统语词语用法明显随之生变常用概念含义变化,是旧世界世界诞生在语言上的体现。

论说概念史的思想关联注目的是让科塞雷大振的鞍型期概念藉助鞍型山体Bergsattel)意象,即连接两座山峰之间的鞍型过渡地带,提出了西方史中著名的鞍型期德:Sattelzeit;英saddle-time / saddle period意指过渡时期或时代界线,故而亦有线期Schwellenzeit)之其时间范围约1750年至1850概念显著特色,也在于其研究对象时间框亦即鞍型期科塞雷克以及基本概念倡导研究起初受到学院中人的怀疑但怀疑者未能阻碍这一模式被广认可鞍型期这一意义含量极大的时段或曰从前现代走向代的分水岭被不少学者视为有用的历史范畴科氏这个新造词之所以声名远扬,在于其方法论上的启示意义程度上是对历史时间想象干预着眼于历史的加速度经典的历史分期将法国大革命视为断裂科氏却设置了一百年的鞍型时段从断裂亦可从连续的视角回观历史变迁[21]

科氏鞍型期概念立基德意志历史经验,就是起始18世纪,经由英国工业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的催化而加速的发展进程。科塞雷克在其著述中一再强调指出在鞍型期传统的经验空间Erfahrungsraum与面向未来的期待视Erwartungshorizont之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鸿他的鞍型期之说,似乎全然不顾西化史中的惯例,即把定格1500前后对于型期与1500年前后过渡的关系科氏采取的是一种视角期的数重要范畴,已见于16-18世纪,但直到鞍型期才得以相互关联,并被历史哲学诸多概念之新的语义所证实。的确历史学家在讨论政治和社会现代化过程时回溯描述和概括18世纪后三十年以降剧变过程各种主义这些以其而成为重构过去事物的重要源泉

其实在德基督教神学家和文化哲学家特勒尔奇(Ernst Troeltsch, 1865-1923早在1900年前后就强调期概念所具有社会断裂意义的界线,科塞雷克对此[22]胡塞尔Edmund Husserl, 1859-1938在其时间哲学著述中当代一个伸展的时间一个连续体也颇似鞍型体[23]虽说科氏鞍型期概念并无这哲学起源建筑于他的认识旨趣和研究策略明显其相似之处科氏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法学史宗教史米特Carl Schmitt, 1888-1985社会学历史学家弗赖尔Hans Freyer, 1887-1969等人提出的1800后的门槛Zeitschwelle之说不只是政社会经济的门槛更是精神上的然而传统的德国精神史不同层面结起来所以概念史家希望通过追究语言变迁有所发现[24]

关于鞍型期以及这个时期政治和社会语汇的基本语义变化,念史先驱人物、德国史学界最早阐发历史语义学的学者Richard Koebner, 1885-1958早有扬榷Zeitwende过深入研究并在《义学与历史编纂学》(1953[25]文中,约从1750年起语汇经历了含义嬗变。他同科塞雷克治史的相同之处不仅见于他对过渡期的,还体现二者对语言和在历史语义学耕耘早在1932马克·Marc Bloch, 1886-1944在一篇书评中称赞纳的概念史研究与同样也关心言、概语义年鉴学派方法论追求相似,称之为把握事实的最可靠的途径[26]我们知道年鉴学派的学者深信转折期或过渡期断裂[27]

科塞雷克历史基本概念的理论和方法论准阶段,看到了德国和欧洲历史中的一个过渡或剧变时期之说而生首次基本概念发凡起例近代政治/社会准则》(1967,成稿于1963在他眼里如同罗马神话中的双面神雅努斯向后朝着那些不移译阐释已经无法理解社会和政治事实向前朝着我们获得含义不再需要移译[28],这里说的是新的概念和语言加解释就可理解;换言之对于向现代性过渡的世界理解亦即概念,已经不同于往昔可见科氏鞍型期概念有其语言根据这一时期划分呈现的新时代的进发体现语言和概念《历史基本概念(第一》(1972导论略有变易这一假设颇多变化研究程中定性显而易见鞍型期念最能凸显科氏学术视域聚焦于经验变化见重语言作为程的功能要透过哲学和历史概念时人的感受,揭示鞍型期与过时代深深,以及这一重语言变化和现代语言的

关于过渡时期,似乎从来就有各种说法比如克布纳《语义学与历史编纂学》1750年设为起点不像科氏鞍型期过渡期那样设明确的时段们始终处在过渡期此乃代性结构[29]与之相仿又有所区别的是美国哲学家和心理学家詹姆斯William James, 1842-1910的一个观1890当前鞍型时间我们坐在宽阔的背上,朝两个方向瞻望时间[30]只是隐喻本身而且两个瞻望方向说法科塞雷克那里得到回声[31]

詹姆斯和科塞雷克二者界说的重叠见出科氏鞍型期概念键点:首先能够明确的是,鞍型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历史时代,而是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当前经验莫茨金的观点很有见地他认为设定鞍型期自然同选择某期有设定当前意识之说首先关乎现代性的同时,其的功能是让从当代经验出发统观过去200[32]其次是透过詹姆斯和科塞雷克的界说看到鞍型特殊含义二者言及可以观望两个方向的界线向后和向,向历史未来。而作为当代经验的界线不可理解为刀刃那样切分界范围,就像鞍型宽度一样[33]

莫茨金鞍型期/过渡期划分和归属问题过较多思考鞍型期这样的过渡期概,取决于一种设想,即之前之后中间的过渡期。若确实做出这种时期么过必然其他两个时之间先前时期后来时期连接期实际状况是过渡期会被划入先前时期后来时期而非自成一时期科塞雷克在历史基本概念导论言及面孔向前看体现于概念和语言基本上能够理解或可理解为18世纪中期以降的情形一直延续至今科氏探讨事例也都出自鞍型期以后时期[34]福柯Michel Foucault, 1926-1984与物1966所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他声称现代认识型épistémè[35]18世纪末形后来一切的基石[36]

可见过渡期在福柯塞雷克那里都是一个关联概念,即不是介于两个由于非连续性而分开的时期之间的独立而是走向未来的起点然而也有相反的例子1905年至1917年一般被视为俄罗斯的一个过渡期通常归入十月革命之前的时期以此联系本文末尾将要探讨的晚清过渡期在理却兼而有之一方面晚清中国最后一个王朝不是独立;另一方面是走向未来的起点诚如有学者所说的没有晚清何来五四[37]如此,过渡期要么或朝方向延展与前后两个后一种状况也谈不上过渡期科塞雷克或福柯讲究重要非连续性认为亦即鞍型期更属于后来时期而不是先前[38]

尽管人们喜于借助时序分期鞍型期实际上并非一个可以轻易通过设定开端末尾来界定的时期德国或者欧洲历史中鞍型当被视为,是一个走向的过渡时。科塞雷近代政治/社会概念辞典准则写道期乃近代之[39]就像他的一篇文章标题所示18为近代始》[40]人们或许也应在这个意义上理解他后在回应波考克John Pocock对他的批评时,将线期也许较少歧义的隐喻[41]这里做一个说明我们通常译作近代的德语复合词Neuzeit,乃形容词neu+名词时代Zeit所谓近代之也可理解为之开端雷克试图以他的方案,强调历史时间的多样性,而不只是单一的自然时间顺序

过渡归于时期或者后来时期历史问题也是意识问题取决于人们如何评估现今的历史位置。把鞍型期后来时期相连接自然有其重要的历史根据雷克和福柯后来时期的做,在于他们要把走向现代的过渡期与现代性联系在一起[42]或许会为何把非连续性置于18世纪末将之过渡期的开端非末端的重要性何在不难理解回答科塞雷克和福柯都把国大革命关键事件革命之前的时段包含在内两位思想家散落各处的相关论述能够见出这一点

无疑过渡期在很多方面还属于先前时期,生活形态在很大程度上还同先前一关键过渡节点是认识上的节点时人对此未必能发觉然而新的意识世界的尺度让人生活与语言之间增长的隔阂不安对于社时期,但人们的识已经有所改往往是尚得到历史证实意识带着未来历史的预期在某种程过渡期意识几乎是虚幻的甚至感觉到并未发生的变化一些变化浑然不觉回观发现其非同一般的意义[43]

无论将哪个时段视为两个时期的重要节点强调过渡期与接续时期本身是有意义福柯和科塞雷克都回观中看到过去时期的非连续性[44]一方面拒绝历史主义连续性关键假设,另一方面赞同历史主义的一个观点历史范例只有回观能看清换言之总是回观基于考察的对象之间的联系回观使有可能事情及其后来考察过去对于一个回观的考察者来说具有意义的是鞍型标显事理凸显鞍型期之后发生的事情[45]联系中国近代过渡期这里依然能用没有晚清何来五四证明

对于鞍型期的接受,见于对这个研究灵活多样处理,例如法国政治/社会基本概念工具书1680-1820便把启蒙运动和大革命影响下的鞍型期设定另一时段波考克认可鞍型期之说有效科氏鞍型期一概而论17501850的年代为英革期政治/社变化鞍型期15001800,不同国家都有历史、文化和国家特殊性[46]历史基本概念编写过程中鞍型期方案时段有所例如所有涉及国家不包括政治的概念,如共和国国家,其时间上限双重革命时代之前推

 

追问多维的历史时间及其结构

 

鞍型期这一似乎早在西方学术语言中站稳脚跟早期理论方案并非轮廓对于概念史知之不多的人鞍型期概念多半很模糊何况这个术语年所不过研究者来说科塞历史时间理论鞍型期概念自然也包含其中仿有着特殊魅力让人知难而进[47]值得玩味的是《社会史1986[48]这篇名文科氏既不鞍型期,也不提历史基本概念,而是大史时的各种维度不是毫无缘由莫茨金指出

 

时间哲学在20世纪特别显示出其重要性这一哲学历史语境的关联尚未得到历史学家的足够阐发科塞雷克的贡献是各种时间结构问题意识纳入往昔语言查考这一课题看似概念研究终究属于综合性研究为它要藉由语言分析新带入历感受[49]

 

早在1972就是历史基本概第一卷出版当年,科塞雷克就的理论贫困一文呼唤一种历史时间理论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50]以此凸显用武之地,并赋予概念非同一般的意义只有概念史能切实说出时间经验的变化概念观念更可靠地捕捉意识状态《历史基本概念》撰写的《历史》条目科氏讨论了历史的时代化现代历史概念的形成[51]各种时间结构背景追问[52]则是重中之重已见历史基本概念工程的起始阶段仔细厘析可以发科氏实际上关注并不是时间经验本他的所在时人的语言库中窥见现代世界的肇端有学把这看作历史基本概念最重要的成就[53]

康策Werner Conze, 1910-1986科塞雷克一样,既是历史基本概念的主编之一,又是主要撰写者,他俩担了这部四分之一条目的撰写工包括与他人辞书条目撰写分工科塞雷克做出了完全不同于康策的决定后者社会学专业知青睐社会史概念汇集了历史时间经概念语义[54]在这方面自首推撰写124页的历史条目[55]与之相关的还有他解放进步危机革命条目,或者单篇发关于近代[56]偶然[57]论文科氏高徒迪佩尔Christof Dipper认为可以毫夸张地说历史基本概念科氏撰写的关涉历史时间理论的部这部参考书最具开创性科学史贡献[58]

关于概念在鞍型期的范式性语义变易我们可从一次朝觐说起士国王腓特烈二世Friedrich II1712-17861784前来应聘皇家图书馆第二位职位Johann Biester, 1749-1816法学博柏林月刊的出版人有一段对记录在案:国王问进见毕业于何处答曰哥廷根大学这很让国王喜欢,他对廷根怀有崇敬之情而当比斯特说他很出色地钻研了历史Geschichte国王了一下他把历史Historie[希腊语ἱστορία丁语historia]那么重要因为国王这个德语词[59]

科塞雷克在其概念史著述多次名人基本概念,他如此评论腓特烈二世的反应知道这个词,但不知道蕴含于新的复合单数反思[60]反思内容术语思想显然受到历史哲学中的概念影响论历史的可支配性1977一文中科氏这件轶事旨在说明一个很典型的发展腓特烈二世当然知道历史这个词,但不知道概念:作为复合单的历史不涉及某个特定主体,或某个叙事而确定的客体腓特烈二单个、具体的历史因很简单约在1780之前有人他学历交谈会问历史关于什么帝国史还是神学学说史或西[61]也是在18世纪表示各种各样事件和故终结历史本身获致全新的品质

现代历史概念出之前德语Geschichte历史往事故事多半往事往事何其多往事当然不是基本概念,而总是在讲各种故事,可能一场战役一桩官司一次旅或一个奇迹一起谋杀案或一次爱情总是叙说谁和什么事情只要是这样一个故事就不是基本概念[……]新的流行语历史更高的抽象度表示历史运动的总括内更多整体性不是先前各种往事所具备的所蕴含的概念整体性看作本来事实来把打开验世界,也就是历史经验[62]

雷克盖格尔Paul E. Geiger1908年的博士论文历史一词及其构成中的一些思考盖格尔指出Geschichte(n)历史往事代早期主要用发生的事情拉丁语historia及其德语形式Historie特别用于研究发生的事情[63]研究表明,这一单数已1780成型;旧的历史说法虽然还在,但18阐释空间。许多(如”“战争等)转变为认识念,它涉及历史事件及其关联,而且总是伴随着阐释,成历史总和历史反思的总括性概念。

区分历史与各种具体历史,这科氏历史理论具有根本意义这是旨趣挪入社会分析的结果[64]对于科塞雷克来说,现代历史发展的关键一步18世纪后三十年跨过,使得、描述究三个层面汇集于集合[65]说法程度暗合于黑格尔历史的历史die ursprüngliche Geschichte反思的历史die reflektierte Geschichte哲学的历die philosophische Geschichte科氏强调指出观点是历史本身理所当然成为一个独特的主导概念之后仿佛被人真正拥有,亦作可以造就的。从的各种往事到单数的纯历史跨越新的经验空间和期待视野词语史的表现[66]法国大革命之经验历史是可无疑是一个决

什么是现代性的本色?对于这个问题有极为不同的回答有些现代性理论注重技术和科学的发,另一些理论经济政治、社会或文阐释科塞雷克则是主要从人的时代感受变化论述现代性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的理论可视为现代性的时代化模式在科眼中近代新时代并非于一个事件或者社会、政治的发展对于越来越快发展感受,才真正敲响了新时代的钟声科塞雷克过程面向现代性的意识转变见于历史概念前文说及康策,他的主要兴趣从来就是老欧洲走向社会、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结构变化,他在这一转变中看到的不只,还有创造进步历史研究的当然考察对象科塞雷克当然如此看法科氏认为一旦往昔无可争辩权威遭到独立的理性运用排斥就有可能历史时间进步解释为在近代社会让人看到线性时间进程中的先后之分,并将之概括为进步这一复合单数再只是具的进步各样的转变历史进步可以分疏区辨过去和将增多的反思最后让人发现了纯粹的历史时间,并这个概念来概括[67]高涨启蒙批判革命进步历史概念结伴而行,至少19世纪成为欧洲消化新的时间经验交流话题[68]

体现于进步概念独立的理性运用凯旋表现历史概念启蒙后的内心世界道德观战胜了对于拯救的期待抛弃彼岸寻求正义致时代化的正义[69]历史概念融会混合了三个时间维度直到进入18还很流行的与过去由于行为更多面向开放未来这就显示出被理解为过程历史概念的三个特其一是认为历史独一无二;其二是对所有那历史名义的人来拓展了对于可期待之未来的潜能其三是回观历史的目光每一个基本概念自己时间内在结[70]上述三个时间维度集于一身见于鞍型期的概念关于快速时间时人许多这也在概念上凸显出新的时代亦即近代,尽当时还没有如此命名[71]述历史发展中个全新的阶段,并同进步一起真正代范

德语Zeit时代,也在鞍型期成为一个基本概,仅形式上便可见这个概念升值程度1770-1830语辞书出现了一百多个新的Zeit合成的合概念重要也耀眼的是时代精神Zeitgeist[72]Zeit经历不断过程德国诗人弗赖利格拉特Ferdinand Freiligrath, 1810-18761870说出简洁的复合词近代Neuzeit以此概括已经走过四百年路程整个时代[73]科塞雷克快速新时,即时代Neuzeit因而如前所述,为文18作为近代之始》,可谓别出心裁18世纪各种事件和发展人们在时间上的经验结构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期待与以往经验之间的距离越来越,从而见出时代之新这才是现代人及其时代的诞生之时这无疑科塞雷克的鞍型期假重要非连续性历史的不同意义层次等观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约特海姆Helge Jordheim对此评价颇高认为科氏复数时间理历史分期论和线性历史观的可行替代方案[74]

 

时的同时性阐释模式

 

进步提升时代价值。谁没有时代精神还不是时代之子,只能已经过时,或不合时尚就是见之于同一时代不同时性现象进步本身不同体现于各种社会和社会意采用Niklas Luhmann, 1927-1998的说社会系统系统塞雷克出:前进事态同时的同时性成为所有历史的基本经验,19纪的社变迁增强了这一公理,体现于日常经验。[75]科氏一再把历史时间理论看作他的史学究的前提[76]

与人合写历史基本概念进步条目中不同时的同时性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被视为Hiatus停顿这种形态历史进程序列分辨的速度中彰进步[77]反过来说不同时性由于进步才体与越来越快的进相随各种不同时性经验的一个重要特征鞍型期不同时的同时性科塞雷克著作中的两个关键概念[78]以时间概念为肯綮的历史认之中心范畴先决条件是特定历史时期从渐变到变的裂经

Hiatus三种,即三种不同时性经验总是与新的同时性经相通连:首先是过去与未来,或曰经验空间与待视野其次是社生活各个方面,特别是科技术等领域之间的隔;最后群体,无论是世代还是社会阶层之间的嫌隙[79]经验空间和期待视野之间的落差[80]是科塞雷最著名的命题之一也是鞍型期概念的重要支不再过去未来的,而是一种中断经验,即时间上的断裂。采用知识考古1969中的后结构主义说法即为非连续

科塞雷克认为,传统与现代性纵横交宛如质板块地层结构他在史学论文《时》(2000)的导论中,把不同时的视为启发性的历史象之术语Zeitschichten形象化的说法表示时间层次分别有不同各种存在并发挥作用[81]这一看似矛盾的思维结构间阐释学思想中具有中心意不同时的同时性表述让人明白其意在同一时间有什么不会发生有什么历时共时完全异质的生活形态不会出[82]极度让人想起赫尔德Johann Herder, 1744-1803所说的不同时间宇宙同一时间许多时间胜数[83],这是赫尔德在1799反驳他以前的老师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纯粹理性批判》中时间概念所下的断言

约特海姆不同时的同时性在科塞雷克不只是时间性还有其空间意义同时性理念,人们的或其他形式的空间现实在此空间不是先后出现,而同时并存18世纪中期洲占领者和商人发现和开发美洲大陆之后整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个空间资本主义或帝国主义全球扩张使得同时性经日趋强劲球上到发生各种事情并行演绎不同的人类生活看似互不相干,其相互关联发生在同一时期,或曰有其同时性[84]

欧洲人过去美洲、印度或中国发现被融入欧洲图景被解读历史次序亦即文化发展的阶文化差的美洲/非洲的欧洲。这次序被看作进步顺序被用来解释不同时的同时雷克的话

 

常有进步程度进行比较冲动缘于一个确定认识某些人民或国家地域、科学阶层或阶级走在他前头18发展或者落后者来赶超便成为话题这种关于进步的基本经验[……]根植于时序上同时发生的不同时性的认识[85]

 

不同时的同时思想近代进步理念言简意赅的表述弗里德里希·Friedrich Schleger, 1772-1829孔多塞Marquis de Condorcet, 1743-1794神进步表纲要1795的批判看到的是人类不断进步氏则认为历史的真正问题整个人类养成不同方面进步不相等尤其见于和道德养[86]不同时性在施莱格尔那里不只涉及不同民族或文化而是整个人类养成不同方面。他对孔多塞最关键的其忽视了历史不同节奏以及倒退和停滞,把进步一致的全同步的运,所有文化养成所有方面步调一地走向未施莱格尔眼里,孔多塞忽略了落后速的或受限历史进程这些正是识别进步的坐

进步概念程度上决定了18以降欧洲文化所有领域以及欧洲如何观察其他地方文化从而被用来解释完全不同的事件或发展进程;另一方面进步和加一个历史理论框架以通过先前过晚等范畴解析全部历史不同时的同时性不同时代的力量的首先关乎”“尚未”“依然意义上的时交、互、并行、叠合施勒格尔Rudolf Schlögl在其专著《老式信与现代世界欧洲基变革(1750-1850中指出:同时的同时即深刻的社会现代化与传统的社会看问的模式,相伴而行,转型社会特征,其形制还很模糊。[87]

不同时的同时性德国精神史的一个惯用说法在晚近史学粗略分为两种用法:一种是随口而出的套话,视之不言而喻的现象另一种是从这一视角出从事学术研这一公化的时间经验模式很适科塞雷克表达对历史时间的理解来刻鞍型期特征很能让人领不同时的同时性时间结构之间的紧密关联

若追踪不同时的同时之说的源流可发一开始单向的线性时序书写批判,尽管线性时确实存在,尽管就事理而每个时代概念本来都有源自然线性时序始末设想[88]历史时间源于自然时间,但不可将之化约为自然时间[89]德国艺术史家平德Wilhelm Pinder, 1878-1947在其专著欧洲艺术史中的世代问题1928查考了排列的艺术首次提出历史同时性问题把考察同时的不Ungleichzeitigkeit des Gleichzeitigen看作研究至关紧要科学史理论诉求[90]认为接着另一件作品艺术史单向时间在传统意义上谈论历史时代和时代线旦看不同背后的人便有了多重向度它们甚远世代成就叠合异样的根源取决风格相关国族族群的文化身世以及艺术家的水准,概言之所有这些因素发挥作用[91]

平德所呈现的视角在科塞克那里既在历史层面也在理论层面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在平德那,不同时的同时性是事实,可世代、风格视角掘和分析科塞雷克也有类似论述策略顾及世代等因素聚焦于社会或社会史结构首先,而是概念语义这两个史学家的共同之处是,摆脱单向度的线之想象多层次既是历时也是共时延展的时间阐释,以分析把握整体时间现象[92]就是进步,颓败加速或延误尚未和不再,早于或晚于过早或过晚情形和持[93]等迟有别的现

在意识形态批判的意义上不同时的同时惯用语恩斯特·布洛Ernst Bloch, 1885-1977表于1935年的《这个时代的不是所有人都现今,只是表面上此,今天能够看到他们,但他们还没有同其他人一样[94]塞雷克的形象用来做注脚曾在一篇根据其1976一次讲演写成文章中指我们自己的经验我们还有一些同时代人生活在石器时代[95]布洛赫认为不同时的同时性是现代性的特征之一会进步的不同等次同时存在:并不是社会各处都以同样的方式经历了进步过程,进步成果也不是无远弗届[96]

鞍型一样历史基本概念如同双面神,向当代所建构的一部分面预测的未来不同时代经验概念不同时然而不同叠合和发酵所传递的政治行为和效的同时可能性科塞雷克指出不同时历史亦即同时历史的不同时性集于一个概念[97]因此呈现不同时的同时概念史研究揭示那些蕴含过去在和未来[……]概念历史,会是一件迷人的事情[98]概念史的任务是钩稽词义的延续、变化或出新呈现衍续的、重叠的、沉积的、新增的含义[99]

如前所述莫茨金认为设定在很大程度上的历史位置当前意识,其事理非同般的意义是在回观发现的他将之比喻为今天昨天的关系,但这个太复杂了,因为那既是记忆又是历史要么显示出同我们的连续性同过去的连续性要么表现为的连续性同我们的不连续性,而且一切都同时存在[……]鞍型期实际上不是一个纯粹的史学概念,也不[福柯]认识型更是意在探测昨天含义既在历史又在后历史层面充实了历史哲学[100]

 

关键概念的多层时间结构历史时间的语义

 

过渡社会显著、充满危机的剧变经验以及新的认识模式和人际交往随着传统的明显转变人们寻求新的形式解释剧变旨在理解适应变易,而语言解析模对于根究新的经验关键意义在法国大革命时,语言解释经验剧变的分量越来越重时人新的时间意识1789之后新的经验让人看到许多流传下来的概念已经不合时宜[101]不同时间层和时代经验发酵也使一些沿袭概念增添了新的语义,进入经验空间。新的理解和解释模式体现出深刻的社会剧变过去来之间的当代获得品质[102]

科氏时的同时性同时同时性阐释模式,鞍型期假设密切相关或者鞍型期命题重要特征毫无疑问历史基本概念分析的概明显含有新的含义,但更为重要的这些概念以其内在结,区别于先前概念联系鞍型期的基本概念,科塞雷克指出所有政治社会语言的关键词,都有层次的时间内在结构当前现实而外键词前瞻和后顾[103]科氏著述中可见各种考掘这种在很大程度上都与不同时的同时性相关内在结[104]他在早期纲领性的《概念史与史》(1972一文中,这种时间概念史当然对象他这样

 

概念史也一个概念上不同时代含义。这就超越了严格的历时和共时选择更多指向可能蕴含一个概念不同时的同时[105]

 

时代和加速过带来的和语言多重时间,是鞍型期的一个重要特征为了查考概念的内在时间科塞雷克需要摆脱从语言学引入历时和共时二元模式为此,他主要采用不同时的同时性理论从而使历时的不同时性与共时的同时得以交织在一起历时共时视角的结合分析和把这种时间围绕不同时的同时性理论和方法论思考,可以弄清对于世界/时间语言/概念的多层结[106]

不同时的同时性理论和方运用较早见于历史基本概念科塞雷克认为鞍型期的各种概念,不能仅依靠历时即把概念从其抽离探究其在先后时代含义[107]尽管科氏把这看作历史基本概念之最重要的贡献条目作者有可能钩稽某个概念从古至,但所要推究的时间层,无法只从历时角度来追溯清点时序上可数词语含义,还顾及历史概念的系统品质[108],挖掘概念的历史深层状亦即多层次的时间内在结构概念历时先后含义划等号的科氏写道

 

概念史融会于个概念不同时的同时性并不与时间顺序相等历史深度得以显露系统或结构历时和共交织概念史[109]

 

此处历史深度词语含义的历中的共时叠合换言之不少概念在鞍型期的嬗变,使新旧含义附于同一个概念(重叠语义很能见出不同时同时鞍型期的概念都有不同的时间层各层含义经时不一。例如大多数政治/社会基本概念都有古代亦即古希腊或古罗马含义余韵,尽管已经过义的排但概念的历史深度,经千年之久另一层的政治和社会变化变革和加过程则经时不长新概念渐次取代旧世界的政治和逻辑

古代含义在概念中的留存概念史研究中一再出现话题市民社会概念中还留存亚里士多提出的城邦共同体κοινωνία πολιτική / koinonía politiké余味,但在18新添了另一含义,一种面向未来近乎空想含义那是摆脱极权主义和贵族统治的信号不同时间叠合见于18世纪初期共和概念可追溯至古罗马西共和res publica,但主义使之获致动特意指将来才能实现共和国的[110]

科塞雷克时间上的经验形态以不方式论述个问题时的同时性而外,还有两种形态事物;其二是看似与反的重复[111]科氏一再断言说出的或写下的所有词语,都有其特殊场景所以独一无二[112]历史概念特定代、特定思想事物发展产物概念一经生成,与相连的现象便不再变化一个概念所表达的意思一旦确立,这一概便脱离历史变化。亚里士多德城邦πόλις / polis念或西塞罗的res publica然是独一无二的便或可以重复的概念[……]念所能发化,从而引发后来与之相应的概念形成,以及随之事实状况。[113]又如亚里士多德的πολιτείαPoliteía政体,政制概念关涉公元前5-4世纪的希腊政治实在这一词语当然可以用于后来的其他相近现象氏概关联雅典政制的历史实在

科塞雷克说独一无二却可转,这不只是亚里士多德式概念的特性。这角已种语言之中:既可表达仅有亦即此地(hic et nunc思并将其概念化,同时也可不断汲取它的可重复性,否则就根本没有理解可言,或概念需要指出的是,一切语义都是双面的,一面是语言以重复,直接的、具体的运用形式。[114]言语行为总是依托于可重复的语义语义[……]时常储存数百年的经验极大地丰富且制约了一个概念的效力[115]这个意义上说一个概念的同时性可以等同于它在特定语境表现力

争议性政治/社会基念的特征之一这就会出现一种现象时代关键概念的意义变时人往往缺乏统一认识过渡困难原因是不同的人使词语时的不同理解也就是说具体论中,同一个词语可有不同含义。对于概念含义的分歧较少涉及概念过去的含义,更多指向其对于意义概念争议是对未来争议而不争论过去例如欧洲近代史中对于这个的属各种争辩谁属于人民或不属于人民,很能体现话语群概念的争夺也是对话语权的争夺科塞雷克在历史基本概念条目人民概念的阐释告诉我们人民概念19一个面向未来的概念从过去转向未来赋予这个概念另一种含纳涵未来[116]另有一种情形是一些充满争议概念时人论争中某些意义可能未来不复存在历史意识的概念含义之更多见之确实到自己生活在过时代[117]科塞雷克认为基本概念极为复杂;它们总是有争议[][118]概念史极为注概念多义性和争议性及其争议程度

如前文所述在科塞雷看来历史有着间层过去、现在、未来之时间结构。他曾多次指出史实念之政治/社会的基本概念,都带有过去的验、现在的体验对未来期待;是过去的未来,未来是期待所随着发生在经验和期待中历史时间的变化而变化1979出版的一部科氏之标题厥为点睛之过去的未来历史时间的语义[119]过去的未来现在这一极具创时间层关涉分析概念时所依托的两个重要范畴:验空间期待视经验期待现在为中心前者连接过去历史留存现实体融会今昔认知;后者则未来是基特定现实的展望或空想。

法国大这种历史时间深刻的社会和文化意识,令人新旧含义的对接过程中过去使面向未来的当代焕然一新另一显著例子1917年布尔什维克号召人民摧毁沙皇统治的革命概念两个面向一面向后大革命1830革命和1848年的二月革命,一面向前展望新世界亦即共产主义乌托邦[120]科塞雷克之见何历史间都离不开经验空间期待视个范畴它们就像我们熟知的历史范畴时间空间一样重要[121]

 

他山之石的效用,或概念现代

 

《历史基本概念》主要查考是德人们借鉴德国学派依托于德语概念构的历史时间不能生搬硬套不同国家都有自己特有的政治发展进程革命概念在法国时代化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或许如同在德意志疆域所发挥的作用其他地方又是其他概拥有类似功能尽管如此历史基本概念为理论建设基础,它的意义远远超出了概念史个案研究[122]德国的现代性经验是欧洲经验的一部分由于共同的欧洲文化和历史传统,它们很多方面相通同理德国的概念史研究不仅追溯希腊语和拉丁语来源通常涉及的欧洲语研究成果西方具有共享价值

不仅如此文论述不难让人看德国概范式意义适合西方科塞雷克所揭示鞍型期够见出不同地域或国家过渡期的许多共性他的不同时的同时历史时间理论在很大程度上他所说所有历史的基本经验启示践行意义概念史设,认为人类凭藉概念来状写经验待和行为所以语言解析取径对于探索特殊过渡经验关键意义,也是实际操演的可行方案将之用于考察东亚或中国社会走向现的决定性时人的语言和概念探寻现代现代化或许不别开生面能够形容的许多政治/本概念一样,汉字文化圈重要概念也是近现代/转型获得了今人所理的现代含义

如同英、法、德等欧洲国家过渡期/转型期只个大概划,东亚国家(中日朝)的现过渡和转型也是如此。这一欧洲时代变迁概念的一些视点当能用来考察19世纪20世纪初的中国和整个东亚科氏所言鞍型1750-1850)的结束,或可视为东亚重要过渡转折开始尽管中日朝的现代性体验有先后之分,且对近代现代划分也有出入。势而言中日过渡期/转型的发状况能体所言不同时同时性历史的不同时性

就中国而言鸦片战争之后社会步入一个独特的历史过渡时期由传统走向现代。西之入中国,诚为天地一大变。[123]不少晚清士大夫认识到中国处数千变局诚如恭亲王所说,同治初年,识时务者,莫不在高采西学,制洋器[][124]世变之亟,甚于春秋而求诸之传统观念者甚众求变求许多士大夫其是维新人士的共同心声。王尔敏认为自一八四〇的,是酝酿近代思一个重要过渡时代同时也是一特的潮发段落。这里包概念之、融会、、蜕变的程。思想的创发速趋势,[][125]张灝中国近代思想史的转型时代等文章中指出18951925国思想文化由传过渡到现代的关键转型年代思想播媒思想内容有突破性剧变。[126]说过渡期和转型期不能截然分开,中国的过渡期/约有八、九十年时间,从过渡剧变中土过渡时代一大特征,即为知识人之觉醒认识到千载难逢之机遇确信所有思想、知识、文物、制度都在酝酿重大变化预测未来之革命性变革期待视野中充满希望抛开具体历史、政治发展的不同进程仅就过渡期本身的结构性特征而论西过渡期显然有其可比性共有的中断经验过渡期的一个典型特征是对更美好未来的承诺,所以要在社会之外去寻找或创造新的社会,这就加大了实与理想之间差距,也就是经验空间期待视野之间的历史鸿沟。

如前文所述过渡社会显豁特征加速满危机的剧变经验变到剧裂经验脱节现象或曰经验与期待之间的断裂势必会时人感到不符,即不达意因此起始于19世纪中期千载之变东亚代性过渡期/转型期,西方影响东亚显豁特征念的传输容受概念现代化的大量现代新词西学东渐的产物,足用[127],所以才有量西方概念的移译同当初欧洲的情形一样,新词语新概念的出现,是为了表达新的认识和思想,这是过渡期/显著特征科塞雷克提出衡量鞍型期基本概念的四个重要范畴,即民主化时代化可意识形态化政治化体现于清末民初出现和流传的许多重要概念即便不同历史、政治语境赋予外来新概念或多或少的中国特色各种主义概念便能发现氏所说的四化特色王汎森翔实探讨了1895-1925转型时代那个有主义比没主义好[128]的时代琳琅满目的主义认为主义时代的来临,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一场惊天动地的转变是那个时代最强大有力的一种政治论述[129]历史学家常常藉助欧洲剧变时期的各种主义重构过去事物主义一词1819世纪的欧洲暴增主义无疑也是重构百年前那个充满主义的中国社会的重要资源之一此外诸多主义概念还能让人看到科塞雷克描述概念个性特征而归纳的储存经验的概念Erfahrungsregistraturbegriffe)、催生经验的概念Erfahrungsstiftungsbegriffe)、期待概念Erwartungsbegriffe)、运动概念这些属性当然还见诸其他许多历史基本概念

移植西方路径和式各异之一是古词增添新义从而获得阐释空认知模式文明概念便是一个古词推陈出新极佳例子很能用来说明科塞雷克所揭示的鞍型期概念诸多特点现代汉语文明概念流行之前,19世纪还用声明文政教修明以及向化文艺文教之类的词语来表达与欧洲近现代文明概念相应或相近的思,但这些词语亦可用来谈论中国传统文化文明则不同表达西方的、尤其是近现代文明以外,多半用来描述久远的三代黄金时代文明似乎更能体现时人的价值观,可三代之恋旧亦可表现为对近现代西方的憧憬,这个有着不同时间概念是一个极具特色的双面神毕竟时过境迁近代文明意味着运动、变化和进步现代许多相通之处,关乎现代化尤其是维新之士在情绪和思想上逐渐偏向富有新时代色彩的文明概念这就出现了经验空间面向未来的期待视,同时意味着时人看到了中西不同时的同时性宇内文明之流域,发源亚洲,而中国其最著也。以今日论洲之文明,相去不啻霄壤[130]之类的言论从前理解难以想象,但19世纪末的中国不鲜见

中国第一任驻外公使郭嵩焘较早对欧洲文明概念做出反应注意到与之最为紧密的观念是历史进步;而转述的19世纪欧洲用以描述世界各地差异文明半开化野蛮划分模式[131]使不同时的同时性一览无civilization译词文明指的是西先进的精神和物质文化,于传统的、过时的老中国文文明这个中国早已有之的古词获致新的含义和视角强烈社会和文化意识概念之新旧含义的对接过程中告别过去面向未来或曰离了往经验空,拓展出期待视野梁启超西人百年以来,民气大伸,遂尔勃兴。中国苟自昌明斯义,则数十年其强亦与西国同,在此百年内进于文明耳。[132]以西洋为中心的近代文明论西方文化冲击下不断得中国发生了前所有的、首先涉及文明观念的文化价值大转换,在五四运动时期达到高潮。[133]意义含量极大文明概念在中国现代进程挥的作用法国历史德国功用

西力冲击之下,晚清思潮无论激进还是御西化感染,如锡瑞所言使孔孟程朱生此时西学不讲[134]然而中华文化积淀深厚,与异质文化的碰,自会引发对固有文化的回观,这在觉醒的士大夫和知识人那里时常为深刻的反省同时文化底蕴也意味便全盘照搬西学也不可能完全相同于是援西入中尝试问题是人们过渡运用的概念是否只同过渡过渡之后延续至后代前一种情形1861之后那些能够体现时人理解时局的新概念,洋务”“利权”“商战富民自强这些彼时中国中土古代未有,也不见于西洋近代[135]我们或可看作之前和之后中间概念中间/过渡概念过渡时代的突出现象后一种情形如经济概念作为economy/economics的译词它也曾有富国策不计其数的中间概念西洋概念对应[136]经济能在几十年的汰选角力胜出不仅能够说明严复之立,旬月踟躇实非虚言更是对新事物的认识结

援西入中复合单概念诸如文明进化/进步自由平等民主科学民族/革命大量关键概念不啻科塞雷克所形容的双面神都离不开经验空间期待视不仅是社会和历史发展的表征且为直接影响和推动历史变化的因素,以其对将来世界的认识,参与塑造这一切都足见概念的历史分量历史沉淀特定概念凭藉概念成为历史中国近现代纳涵过去在和未来内容历史基本概念形成和流变解读时思想史和学术史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Conceptual History and the Theory of Historical Times

A Study Centered on Koselleck’s Contribution

Fang Weigui

 

Abstract: German conceptual history is widely respected in international academic circles. Basic Concepts in History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mainly written under the direction of Reinhart Koselleck, constitutes by far the most successful attempt to reconstruct the emergence of modernity in the medium of language, which is why this work is often praised as the classic conceptual history. So-called Sattelzeit (saddle-time) and Simultaneity of the Nonsimultaneous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are two important terms in the oeuvre of Koselleck, thus key categories of his historical knowledge that is based mainly on the concept of time. The saddle-time is seen as a special transition period, or the beginning of a new age. Simultaneity of the Nonsimultaneous is taken as a basic experience of all history, and as especially characteristic of modernity. Kosellecks theory of historical times of modernity focuses on the hiatus experiences in a particular historical period from gradual change to upheaval, and on the formation of modern language. In his view, conceptual history is de facto the temporal history of concepts. The semantics of historical times aims at the exploration of the temporal multilayeredness of experience and of language during the transition period; it reveals the temporal structures of centrally important terms, which contain the elements of the past, the present, and the future. And it indicates the break between the space of experience” (Erfahrungsraum) and “the horizon of expectation(s)” (Erwartungshorizont). If one focuses only on the structur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ransition period as such, it is possible to recognize similarities of western saddle-time and the decisive period of East Asian respectively Chinese society on its way to modernity.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addle-time terms uncovered by Koselleck can also be found in important terms that were transferred from the West to China in the Chinese transitional or transformation period, and thus in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terms.

Keywords: Reinhart Koselleck, conceptual history,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Basic Concepts in History), historical times

 

 

 

 


[1] Wilhelm Bauer, Das Schlagwort als sozialpsychische und geistesgeschichtliche Erscheinung, Historische Zeitschrift, 122 (1920), S. 189-240.

[2] Joachim Ritter, Karlfried Gründer, Gottfried Gabriel (Hrsg.), Historisches Wörterbuch der Philosophie, 13 Bde (Basel/Stuttgart: Schwabe, 1971-2007).

[3] Otto Brunner, Werner Conze, Reinhart Koselleck (Hrs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8 Bde (Stuttgart: Klett-Cotta, 1972-1997).

[4] 参见伽达默尔洪汉鼎译《真理与方法》1960商务印书馆2007Hans-Georg Gadamer, Die Begriffsgeschichte und die Sprache der Philosophie (Opladen: Westdeutscher Verlag, 1971).

[5] Rolf Reichardt, Eberhardt Schmitt et al. (Hrsg.), Handbuch politisch-sozialer Grundbegriffe in Frankreich 1680-1820, 21 Bde (nchen: De Gruyter Oldenbourg, 1985- ).

[6] 也有学者历史基本概念法国政治/社会基本概念工具书1680-1820合称为史学概念史经典

[7]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in Otto Brunner, Werner Conze, Reinhart Koselleck (Hrs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1 (Stuttgart: Klett-Cotta, 1972), S. XV.

[8] Detlef Junker, “Preface, in Hartmut Lehmann, 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Occasional Paper No. 15 (German Historical Institute, Washington D. C., 1996), p. 5.

[9] Gabriel Motzkin, “On Koselleck’s Intuition of Time in History, in Hartmut Lehmann, 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Occasional Paper No. 15, p. 41.

[10] Reinhart Koselleck, “Richtlinien für das Lexikon politisch-sozialer Begriffe der Neuzeit”, Archiv für Begriffsgeschichte 11 (1967), S. 85.

[11]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1, S. XIV.

[12] Reinhart Koselleck, “Vorwort”, in Otto Brunner, Werner Conze, Reinhart Koselleck (Hrs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7 (Stuttgart: Klett-Cotta, 1992), S. VII.

[13]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in Otto Brunner, Werner Conze, Reinhart Koselleck (Hrs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tuttgart: Klett-Cotta, 1975), S. 691.

[14] Reinhart Koselleck, “Vorwort”,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7, S. VI.

[15] Helge Jordheim, “Against Periodization: Koselleck’s Theory of Multiple Temporalities,History and Theory, vol. 51, No.2 (2012), pp. 167-168.

[16] Rolf Reichardt, Pour une histoire des mots-thèmes socio-politiques en France (1680-1820) ”, Mots, 5 ( 1982 ) , p. 189-202; Rolf Reichardt, “Zur Geschichte politisch-sozialer Begriffe in Frankreich zwischen Absolutismus und Restauration. Vorstellung eines Forschungsvorhabens”, Zeitschrift für Literaturwissenschaft und Linguistik, 47 (1982), S. 49-74; Rolf Reichardt, “Einleitung” zu Rolf Reichardt, Eberhardt Schmitt (Hrsg.), Handbuch politisch-sozialer Grundbegriffe in Frankreich 1680-1820, Heft 1/2 (München: Oldenbourg, 1985), S. 64-66.

[17]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1, S. XVII-XVIII.

[18] Reinhart Koselleck, “Richtlinien für das Lexikon politisch-sozialer Begriffe der Neuzeit”, Archiv für Begriffsgeschichte 11 (1967), S. 81-99;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1, S. XIII-XXVII; Reinhart Koselleck, Begriffsgeschichte und Sozialgeschicht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107-129.

[19] Reinhart Koselleck, “Vorwort”,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7, S. VI.

[20]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1, S. XIV.

[21] Helge Jordheim, “Against Periodization: Koselleck’s Theory of Multiple Temporalities, History and Theory, vol. 51, No.2 (2012), pp. 151-171p, 152海姆查考了英语把科氏的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史时间理论)译成theory of periodizations历史分期理论,这在他看来是英美学界科氏史观的误导性接受

[22] Begriffsgeschichte, Sozialgeschichte, begriffene Geschichte. Reinhart Koselleck im Gespräch mit Christof Dipper”, Neue Politische Literatur 43 (1998), H. 2, S. 194-195.

[23] Edmund Husserl, Texte zur Phänomenologie des inneren Zeitbewußtseins (1893 - 1917), hrsg. und eingel. von Rudolf Bernet, (Hamburg: Meiner, 1985), S. 20-22.

[24] Christof Dipper, “Die ‘Geschichtlichen Grundbegriffe’: Von der Begriffsgeschichte zur 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 in Hans Joas und Peter Vogt (Hrsg.),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Berlin: Suhrkamp, 2011), S. 296; “Begriffsgeschichte, Sozialgeschichte, begriffene Geschichte. Reinhart Koselleck im Gespräch mit Christof Dipper”, Neue Politische Literatur 43 (1998), S. 194.

[25] Richard Koebner, “Semantics and Historiography, in: The Cambridge Journal 7 (1953), pp. 131-144; dt.: Richard Koebner, “Wortbedeutungsforschung und Geschichtsschreibung” (1953), in: ders., Geschichte, Geschichtsbewußtsein und Zeitwende. Vorträge und Schriften aus dem Nachlaß, (Gerlingen: Bleicher, 1990), S. 260-274.

[26] Marc Bloch, “Àpropos de la colonisation de l’Allemagne orientale. Histoire d’un mot”, Annales dhistoire économique et sociale 4 (1932), p. 223.

[27] Begriffsgeschichte, Sozialgeschichte, begriffene Geschichte. Reinhart Koselleck im Gespräch mit Christof Dipper”, Neue Politische Literatur 43 (1998), H. 2, S. 194.

[28] Reinhart Koselleck, “Richtlinien für das Lexikon politisch-sozialer Begriffe der Neuzeit”, Archiv für Begriffsgeschichte 11 (1967), S. 87.

[29] 参见方维规:《什么是概念史》,生活·读书·知新三联书店2020126页。

[30] William James, The Principles of Psychology, Vol. 1 (New York/London: Holt and Macmillan, 1890), p. 609.

[31] Helge Jordheim, “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in Hans Joas und Peter Vogt (Hrsg.),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Berlin: Suhrkamp, 2011), S. 454.

[32]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p. 152-153.

[33]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455.

[34]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2 (2005), p. 145.

[35] 法国的话语史研究,亦重点放在18世纪和19世纪之间的过渡期,是这一研究取径的代表人之一鞍型之说与福所说的走19世纪转折途épistémè(认识型,认识),事理而言也有叠合之处épistémè某个时代特有的认知空间

[36] 福柯著,莫伟民译《词与物人文科学考古学》上海三联书2001,第504页。

[37] 参见王德威:《导论:没有晚清,何来五四》,《被压抑的现代性:晚清小说新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38]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2 (2005), p. 145.

[39] Reinhart Koselleck, “Richtlinien für das Lexikon politisch-sozialer Begriffe der Neuzeit”, Archiv für Begriffsgeschichte 11 (1967), S. 91.

[40] Reinhart Koselleck, “Das achtzehnte Jahrhundert als Beginn der Neuzeit”, in Reinhart Herzog und Reinhart Kaselleck (Hrsg.), Epochenschwelle und Epochenbewusstsein (München: Fink, 1987), S. 269-282.

[41] Reinhart Koselleck, “A Response to Comments on d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in Hartmut Lehmann/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Occasional Paper No. 15 (German Historical Institute, Washington D. C., 1996), p. 69.

[42]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 146.

[43]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 147.

[44]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 146.

[45]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 147.

[46] John Pocock, “Concepts and Discourses: A Difference in Culture? Comment on a Paper by Melvin Richter, in Hartmut Lehmann/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Occasional Paper No. 15 (German Historical Institute, Washington D. C., 1996), p. 58.

[47] 在汉语学界,陈建守曾主要根据科塞雷克著作的英译本和英语参考文献,对科氏时间观做过较为详细的介绍,见陈建守:《语言转向与社会史:科塞雷克及其概念史研究》,《东亚观念史集刊》20144期,182-192页。

[48] Reinhart Koselleck, “Sozialgeschichte und Begriffsgeschichte”, in Wolfgang Schieder und Volker Sellin (Hrsg.), Sozialgeschichte in Deutschland. Entwicklungen und Perspektiven im internationalen Zusammenhang, Bd. I: Die Sozialgeschichte innerhalb der Geschichtswissenschaft (Göttingen: Vandenhoeck & Ruprecht, 1986), S. 89-109.——科氏早先发表过另一篇名文,标题是《概念史与社会史》(Reinhart Koselleck, “Begriffsgeschichte und Sozialgeschichte”, in Peter Christian Ludz (Hrsg.), Soziologie und Sozialgeschichte. Aspekte und Probleme (Opladen: Westdeutscher Verlag, 1972), S. 116-131);另载Reinhart Koselleck,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107-129.

[49] Gabriel Motzkin, “On Koselleck’s Intuition of Time in History, in Hartmut Lehmann/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p. 45.

[50] Reinhart Koselleck, “Über die Theoriebedürftigkeit der Geschichtswissenschaft” (1972), in: ders., Zeitschichten. Studien zur Historik. Mit einem Beitrag von Hans-Georg Gadamer (Frankfurt: Suhrkamp, 2000), S. 302.

[51]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647, 698.

[52]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Geschichten und formale Zeitstrukturen”,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131.

[53] Christof Dipper, Die Geschichtlichen Grundbegriffe: Von der Begriffsgeschichte zur 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306.

[54] Reinhart Koselleck, “Vorwort,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12.

[55] 德国大型概念史项研究成名曰辞典,其实是专业科全书,收条目甚至数百页的论文。

[56] Reinhart Koselleck, Neuzeit. Zur Semantik moderner Bewegungsbegriff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300-348.

[57] Reinhart Koselleck, Der Zufall als Motivationsrest in der Geschichsschreibung”,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158-175.

[58] Christof Dipper, Die Geschichtlichen Grundbegriffe: Von der Begriffsgeschichte zur 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307.

[59] Johann Erich Biester, “Erinnerung an das literarische Berlin im August 1796. Vom Hofrath Böttiger”, in Friedrich Adolf Ebert (Hrsg.), Ueberlieferungen zur Geschichte, Literatur und Kunst der Vor- und Mitwelt, Bd. 2.1 (Dresden: Walther, 1827), S. 42.

[60]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657.

[61] Reinhart Koselleck, Über die Verfügbarkeit der Geschicht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263-264.

[62]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593-594, 648-649.

[63] Paul E. Geiger, Das Wort “Geschichte” und seine Zusammensetzungen (Phil. Diss.) (Freiburg: Wagner, 1908), S. 5-6.——科塞雷克对盖格尔论述的解读,见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647.

[64] Jan Marco Sawilla, “Geschichte und Geschichten zwischen Providenz und Machbarkeit. Überlegungen zu Reinhart Kosellecks Semantik historischer Zeiten”, in Hans Joas und Peter Vogt (Hrsg.),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Berlin: Suhrkamp, 2011), S. 392.

[65]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657.

[66] Reinhart Koselleck, Über die Verfügbarkeit der Geschicht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264.

[67] Christian Meier/Reinhart Koselleck, “Fortschritt”, in Otto Brunner, Werner Conze, Reinhart Koselleck (Hrs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tuttgart: Klett-Cotta, 1975), S. 371.

[68] Christof Dipper, Die Geschichtlichen Grundbegriffe: Von der Begriffsgeschichte zur 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309.

[69]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667.

[70] Reinhart Koselleck, “Vorwort”,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7, S. VI.

[71] Christof Dipper, Die Geschichtlichen Grundbegriffe: Von der Begriffsgeschichte zur 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308-309.

[72]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647-717.

[73] Reinhart Koselleck, Neuzeit. Zur Semantik moderner Bewegungsbegriff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302-303.

[74] Helge Jordheim, “Against Periodization: Koselleck’s Theory of Multiple Temporalities,History and Theory, vol. 51, No.2 (2012), p. 171.

[75] Reinhart Koselleck, Neuzeit. Zur Semantik moderner Bewegungsbegriff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325.

[76] Reinhart Koselleck, Zeitschichten. Studien zur Historik. Mit einem Beitrag von Hans-Georg Gadamer, S. 302.

[77] Christian Meier/Reinhart Koselleck, Fortschritt,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391.

[78]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457.

[79]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ebd, S. 468.

[80] Reinhart Koselleck, “ ‘Erfahrungsraum’ und ‘Erwartungshorizont’ – zwei historische Kategorien”,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364.

[81]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in: ders., Zeitschichten. Studien zur Historik. Mit einem Beitrag von Hans-Georg Gadamer (Frankfurt: Suhrkamp, 2000), S. 9.

[82]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ebd, S. 9.

[83] Johann Gottfried Herder, Metakritik zur Kritik der reinen Vernunft (1799), hrsg. und eingeleitet von Friedrich Bassenge (Berlin (Ost), 1955), S. 68.

[84]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463.

[85] Reinhart Koselleck, Neuzeit. Zur Semantik moderner Bewegungsbegriff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324.

[86] Friedrich Schleger, Rezension von Condorcets Esquisse dun tableau historique des progrès de lesprit humain (1795), in: Kritische Friedrich-Schlegel-Ausgabe, hrsg. von Ernst Behler unter Mitwirkung von Jean-Jacques Anstett und Hans Eichner, I. Abt., Bd. 7 (Paderborn: Schöningh, 1966), S. 7.

[87] Rudolf Schlögl, Alter Glaube und moderne Welt. Europäisches Christentum im Umbruch 1750-1850 (Frankfurt: S. Fischer, 2013), S. 158.

[88]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451-453.

[89] John Zammito, “Koselleck’s Philosophy of Historical Time(s) and the Practice of History: Review of Zeitschichten. Studien zur Historik,History and Theory Vol.43, No.1 (2004), p. 125.

[90] Wilhelm Pinder, Das Problem der Generation in der Kunstgeschichte Europas (Leipzig: Seemann, 1928), S. 33.

[91] Wilhelm Pinder, ebd, S. 155.

[92]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451-453.

[93]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Geschichten und formale Zeitstrukturen,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133.

[94] Ernst Bloch, Erbschaft dieser Zeit (Frankfurt: Suhrkamp, (1935) 1973), S. 104.

[95] Reinhart Koselleck, Über die Theoriebedürftigkeit der Geschichtswissenschaft (1972), in: ders., Zeitschichten. Studien zur Historik. Mit einem Beitrag von Hans-Georg Gadamer, S. 307.

[96] 参见维规么是概念史164-166

[97]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Histor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2, S. 595.——着重号系笔者所加

[98] Reinhart Koselleck,Hinweise auf die temporalen Strukturen begriffsgeschichtlichen Wandels, in: ders., Begriffsgeschichten. Studien zur Semantik und Pragmatik der politischen und sozialen Sprache, mit zwei Beiträgen von Ulrike Spee und Willibald Steinmetz sowie einem Nachwort zu Einleitungsfragmenten Reinhart Kosellecks von Carsten Dutt (Frankfurt: Suhrkamp, 2006), S. 92.

[99] Reinhart Koselleck, Begriffsgeschichte und Sozialgeschicht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114-117.

[100]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 156.

[101] Reinhart Koselleck, “Abstraktheit und Verzeitlichung in der Revolutionssprache”, in Reinhart Koselleck/Rolf Reichardt (Hrsg.), Die Französische Revolution als Bruch des gesellschaftlichen Bewußtseins (München: Oldenbourg, 1988), S. 224-226; Reinhart Koselleck, “Zum Auseinandertreten von Erfahrungsraum und Erwartungshorizont im Zeitalter der Revolution”, ebd, S. 657-659.

[102] Jörn Leonhard, “Erfahrungsgeschichen der Moderne: Von der komparativen Semantik zur Temporalisierung europäischer ‘Sattelzeiten’”, in Hans Joas und Peter Vogt (Hrsg.),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Berlin: Suhrkamp, 2011), S. 423.

[103] Reinhart Koselleck,Hinweise auf die temporalen Strukturen begriffsgeschichtlichen Wandels, in: ders., Begriffsgeschichten. Studien zur Semantik und Pragmatik der politischen und sozialen Sprache, S. 92, 93.——着重号系笔者所加

[104] Ernst Müller/Falko Schmieder, Begriffsgeschichte und historische Semantik. Ein kritisches Kompendium (Frankfurt: Suhrkamp, 2016), S. 312-313.

[105] Reinhart Koselleck, Begriffsgeschichte und Sozialgeschichte,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125.

[106] Helge Jordheim, Unzählbar viele Zeiten. Die Sattelzeit im Spiegel der Gleichzeitigkeit des Ungleichzeitig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472.

[107]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Historisches Lexikon zur politisch-sozialen Sprache in Deutschland, Bd. 1, S. XXI.

[108]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ebd, S. XXI.

[109] Reinhart Koselleck, “Einleitung”, ebd, S. XXI.

[110] Reinhart Koselleck,Hinweise auf die temporalen Strukturen begriffsgeschichtlichen Wandels, in: ders., Begriffsgeschichten. Studien zur Semantik und Pragmatik der politischen und sozialen Sprache, S. 91.

[111] Reinhart Koselleck, Geschichte, Geschichten und formale Zeitstrukturen,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132.

[112] Reinhart Koselleck,Hinweise auf die temporalen Strukturen begriffsgeschichtlichen Wandels, in: ders., Begriffsgeschichten. Studien zur Semantik und Pragmatik der politischen und sozialen Sprache, S. 92.

[113] Reinhart Koselleck, “Begriffsgeschichtliche Probleme der Verfassungsgeschichtsschreibung, in: ders., Begriffsgeschichten. Studien zur Semantik und Pragmatik der politischen und sozialen Sprache, mit zwei Beiträgen von Ulrike Spee und Willibald Steinmetz sowie einem Nachwort zu Einleitungsfragmenten Reinhart Kosellecks von Carsten Dutt (Frankfurt: Suhrkamp, 2006), S. 373-374.

[114] Reinhart Koselleck, “Begriffsgeschichtliche Probleme der Verfassungsgeschichtsschreibung, ebd, S. 399.——着重号系笔者所加。

[115] Reinhart Koselleck,Stichwort: Begriffsgeschichte, ebd, S. 100.

[116] Gabriel Motzkin,On Kosellecks Intuition of Time in History, in Hartmut Lehmann/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p. 41.

[117] Gabriel Motzkin, “On the Notion of Historical (Dis)Continuity: Reinhart Koselleck’s Construction of the Sattelzeit,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oncepts, Vol.1, No. 2 (2005), p. 148.

[118] Reinhart Koselleck, “A Response to Comments on die 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 in Hartmut Lehmann/Melvin Richter (Eds.), The Meaning of Historical Terms and Concepts. New Studies on Begriffsgeschichte, p. 69.

[119] 塞雷克1968年发表过一篇近代早期过去的未来的论文Reinhart Koselleck, Vergangene Zukunft der frühen Neuzeit,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Frankfurt: Suhrkamp, 1979), S. 17-37.

[120] Helge Jordheim, “Against Periodization: Koselleck’s Theory of Multiple Temporalities,History and Theory, vol. 51, No. 2 (2012), pp. 165-166.

[121] Reinhart Koselleck, “ Erfahrungsraum’ und ‘Erwartungshorizont’ – zwei historische Kategorien”, in: ders.,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 S. 349-375; Ernst Müller/Falko Schmieder, Begriffsgeschichte und historische Semantik. Ein kritisches Kompendium, S. 312-314.

[122] Christof Dipper, Die Geschichtlichen Grundbegriffe: Von der Begriffsgeschichte zur Theorie der historischen Zeiten, Begriffene Geschichte: Beiträge zum Werk Reinhart Kosellecks, S. 313.

[123] 郭嵩焘:《复李次青》,坚点校《郭嵩焘诗文集》岳麓书社1984225页。

[124] 郭廷以:《近代西洋文化之输入及其认识》,《近代中国的变局》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8737页。

[125] 王尔敏:《十九世纪中国士大夫对中西关系之理解及衍生之新观念》,《中国近代思想史论》,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95,第1页。——“过渡时代是清季许多知识者的一个共识,如梁启超所言:今日之中国,过渡时代之中国也。(梁启超:《过渡时代论》(1901),林志钧编《饮冰室文集》之六,中华书局1936,第27页)

[126] 见王泛森编:《中国近代思想史的转型时代——张灏院士七秩祝寿论文集》,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7

[127] 如王国维1905年所说:西洋之学术骎骎而入中国,则言语之不足用,固自然之势也”“新思想之输入,即新言语输入之意味。[……] 讲一学艺,则非增新语不可。(王国维:《论新学语之输入》,《王国维论学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第386387页)

[128] 傅斯年曾说:任凭他是什么主义,只要有主义,就比没主义好。[……]总比见风倒的好(傅斯年:《心气薄弱之中国人》,《新潮》1卷第2191921,上海书店1986 年影印本343页)

[129] 参见王汎森:《主义时代的来临——中国近代思想史的一个关键发展》,《东亚观念史集刊》20144期,3-81页。

[130] 启超:《论中国与欧洲国体异同》,《饮冰室文集》之四,第61页。

[131] 见郭嵩焘著,钟叔河编:《伦敦与巴黎日记(修订本)》(走向世界丛书),岳麓书社2008491光绪四年二月初二187835盖西洋言政教修明国曰色维来意斯得,欧洲诸国皆名之。其馀中国及土耳其及波斯,曰哈甫色维来意斯得。哈甫者,译言得半也;意谓一半有教化,一半无之。其名阿非利加诸回国曰巴尔比瑞安,犹中国夷狄之称,西洋谓之无教化。三代以前,独中国有教化耳故有要服、荒服之名,一皆远之于中国而名曰夷狄。自汉以来,中国教化日益微灭;而政教风俗,欧洲各国乃独擅其胜。其视中国,亦犹三代盛时之视夷狄也。中国士大夫知此义者尚无其人,伤哉!。(色维来意斯得:civilized;哈甫色维来斯得:half-civilized;巴尔比瑞安:barbarian

[132] 梁启超:《与严幼陵先生书》(1896),《饮冰室文集》之一,第109页。

[133] 参见方维规《论近代中文化观的嬗变》,《史林》1999年第469-83

[134] 皮锡瑞:《答问》,觉睡斋主人纂辑《湘报类纂》丙集上卷中华编译印书馆1902,第9页。

[135] 参见王尔敏:《十九世纪中国士大夫对中西关系之理解及衍生之新观念》《中国近代思想史论》,14-22页。

[136] 参见方维规译名源考——政治经济》,《中国社会科2003年第3,第178-188维规经济译名钩及相关概念之厘正》,《学术月刊2008年第6,第136-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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